Pelicanus velocipedus · field study
黄昏退潮,老码头。一只褐鹈鹕把翅膀收起来一只,蹬着一辆二八大杠,从栈桥这头骑到那头。它没有鞋,脚掌直接踩在脚踏上;它其实装了车铃,它只是不按。
鹈鹕的膝盖藏在羽毛里。你看到的那个「反关节」其实是它的脚踝——所以它蹬车时那副古怪的折叠姿势,在解剖学上完全成立,而且比大多数骑自行车的人类标准。
喉囊最多可撑到十一升,比它自己的胃还大。它一路颠,一路兜着三条鲱鱼;到家时只剩两条——有一条在第三个弯道之后被吃掉了,这是本次观察中唯一无法解释的事件。
铃装在右手边,可惜它两只翅膀都搭在车把上。要按铃就得撒开一只手,而撒开手的代价是没人扶把。这是一个无解的工程问题,博物学上通常称之为「性格」。
没有。整辆车没有安装任何制动装置。它靠风、靠潮汐、靠一种近乎无礼的自信停下来;抵达栈桥尽头时它没有减速,而是直接张开翅膀,把整段下坡变成了谢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