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爻不是随意设定的。它同时表达三重维度:
- 空间:下爻象地、中爻象人、上爻象天,即「三才之道」——天、地、人贯通于每一卦。
- 时间:三爻可理解为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三段式,体现过程的流动性。
- 数学:三爻组合恰好得 2³=8 种,数量适中,既足以表达八类基本状态,又不会庞大到无法使用。
伏羲观天 · 阴阳生卦 · 万象归于一图
八卦是华夏先民观察天地自然、以符号系统模拟万物变化规律的一套「宇宙编码」。它的经典文本载体是《周易》——由「经」(六十四卦卦辞、爻辞)与「传」(十篇解释性文献《十翼》)两部分组成。关于其形成,传统上有「人更三圣,世历三古」的说法:伏羲画卦、文王重卦、孔子作《易传》。[3]
相传伏羲氏仰观天文、俯察地理、近取诸身、远取诸物,「始画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」。《易传》说「古者包牺氏(伏羲)之王天下也……于是始作八卦」。
《史记·周本纪》记载「文王拘而演周易」,将八卦两两相重为六十四卦,并系以卦辞、爻辞,使符号由「象」落实为「辞」,成为可用于决疑与哲思的文本体系。
孔子及其后学作《十翼》释经,将占筮之书升华为哲学典籍,奠定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」的世界观,被后世列为「群经之首」。
八卦的全部秘密建立在两个基础符号上:阳爻(—)与阴爻(- -)。它们如同「0」与「1」,可以不断组合、层层递推:
宇宙万物尚未分化的统一状态,是生成之起点,故称「太极」。
太极一分为二,成为阳(—)与阴(--)两种基本力量,两者对立而统一。
阴阳两两叠加得四象:老阳(☰?)、少阳、少阴、老阴——对应春、夏、秋、冬的递变模型。
三爻叠合得 2³ = 8 种组合,即八卦。三爻自下而上依次代表「地、人、天」三才之位。
八卦两两相重,得 6⁴ = 64 种六爻卦,构成《周易》六十四卦的完整框架。
// 八卦生成树(从两仪到八卦)
太极
├─ 两仪:阳(—) · 阴(- -)
│
├─ 四象:老阳 少阴 少阳 老阴
│ ─ - ─ -
│ ─ ─ - -
│
└─ 八卦(自下而上三爻):
乾☰ ─── 巽☴ - - -
兑☱ ── - 坎☵ - ─ -
离☲ ─ - ─ 艮☶ - - ─
震☳ ─ - - 坤☷ - - -
三爻不是随意设定的。它同时表达三重维度:
八卦的取象最早见于《周易·说卦传》,每个卦既是一种自然现象,又延展为家庭角色、动物、方位、人体器官等一套完整分类体系[2]:
| 卦名 | 卦符 | 自然象 | 德性 | 五行 | 家人之位 | 象征含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乾 | ☰ | 天 | 健 | 金 | 父 | 刚健有力、自强不息、创始与统领 |
| 坤 | ☷ | 地 | 顺 | 土 | 母 | 厚德载物、柔顺包容、承载与化育 |
| 震 | ☳ | 雷 | 动 | 木 | 长男 | 奋起而动、震动惊醒、开物成务 |
| 巽 | ☴ | 风 | 入 | 木 | 长女 | 随风而入、渗透谦逊、渐进而有序 |
| 坎 | ☵ | 水 | 陷 | 水 | 中男 | 险陷而行、习水之智、在困难中守恒 |
| 离 | ☲ | 火 | 丽 | 火 | 中女 | 光明附着、文明明察、相丽而相依 |
| 艮 | ☶ | 山 | 止 | 土 | 少男 | 止而有定、知止不殆、动静有时 |
| 兑 | ☱ | 泽 | 悦 | 金 | 少女 | 喜悦和悦、朋来共说、以和为贵 |
表 1 · 八卦取象总表(据《说卦传》整理)
八卦按方位排布有「先天」「后天」两套体系,这是理解八卦应用的关键。先天八卦(又称伏羲八卦)讲「体」——万物生成的本源秩序;后天八卦(又称文王八卦)讲「用」——事物运行的现实节律。传统罗盘、风水与术数多用后天八卦,而哲学与养生重先天。
依《说卦传》「天地定位,山泽通气,雷风相薄,水火不相射」:乾南、坤北、离东、坎西、震东北、巽西南、艮西北、兑东南。它刻画的是本体论秩序——对立双方按「数」对称分布,如乾坤相对、坎离相对。
依《说卦传》「帝出乎震」一章:震东、离南、兑西、坎北、巽东南、坤西南、乾西北、艮东北。它刻画的是时序循环——万物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方位与季节流转相应,为术数、历法与营造所用的「用」卦。
八卦并非停留在符号本身,它渗透进中国人把握世界的各个层面,形成一套「天人相应」的思维模型:
中医以阴阳五行为纲,脏腑经络按五行生克关系联结;「寒者热之、热者寒之」的治则,正是阴阳对立统一的具体运用。
太极拳、八卦掌等内家拳讲究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」——进退、虚实、开合互为阴阳,行拳如走卦象,动静之间皆在运行。
传统建筑如故宫、民居的布局强调坐北朝南、中轴对称、负阴抱阳,以八卦方位对应自然采光与气流,是一种文化象征与经验理性的结合。
文人书画以「留白」为阴、以「笔墨」为阳,园林「阴阳互含」的意境,乃至《周易》「象外之象」的美学,都渗透着卦的思维方式。
Q1:八卦和太极是什么关系?
A:太极是宇宙未分的统一状态(「一」),由太极分出阴阳两仪,两仪生四象、四象生八卦——八卦是太极展开之后的八个「状态节点」,所以常有「太极生八卦」之说,二者同属一套生成体系。
Q2: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怎么区分?
A:简单记——先天讲「体」(本原秩序,乾坤相对、对立统一),后天讲「用」(时序运转,春夏秋冬周流)。卦序不同:先天乾南坤北,后天离南坎北。
Q3:八卦与二进制「0 和 1」像吗?
A:结构上高度相似——阴阳爻即「0/1」,八卦即 3 位二进制,六十四卦即 6 位二进制。17 世纪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在钻研《易经》后亦撰写过相关论文,认为「伏羲之易即二进制算术」;不过「莱布尼茨受八卦启发发明二进制」的说法存在争议,更准确的说法是「两种独立发现的结构巧合与互证」。
Q4:八卦是科学还是迷信?
A:宜分层看待:作为哲学体系,它是中华民族的思维范式与文化基因;作为经验模型,它容纳了朴素的天文、节气、历法观察;作为占卜工具,它属于传统文化习俗的一部分,不具备现代科学意义上的预测效力。用科学理性的态度研究它、用文化传承的眼光理解它,二者并不矛盾。
Q5:六十四卦是怎么来的?
A:八卦两两相重,得 8×8=64 个六爻卦。每卦由「上卦(外卦)」与「下卦(内卦)」构成,卦名如「乾坤」「地天泰」等即由上下两卦合成。相传为文王在伏羲八卦基础上重卦而成。
八卦以最简单的阴阳两画,铺开天地万物的秩序——它既是符号、是历法、是医理、是武学,
更是一种把「变化」本身当作规律的中国式智慧:
「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」。